凡煙小說

☆、這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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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們好大的膽子,也不看看這車上坐的是什麽人?”司機壯著膽子一聲怒吼。

遺憾的是,司機這聲怒吼沒能將對方威懾住,卻把車裏的桑朵嚇到清醒。

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就圍了上來,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一鐵棍就砸碎了車窗,“砰”的玻璃碎裂聲和利叔痛苦捂臉的聲音同時響起,炸開的玻璃碎片落得車裏到處都是。

男人打開車門,一把揪住司機的頭發將他拽出來,“車上是什麽人啊?老子這輩子怕過誰啊?”

滿臉是血的司機支支吾吾喊疼求饒,瞬間就被圍上來的人打得鼻青臉腫,顫抖著聲音大聲哀求道:“大哥,我錯了,求你饒了我!我只是一個司機,我什麽都不知道……”

還沒等司機說完,一道刺眼的刀光就刺了過去,司機瞬間就倒了下去,血流滿地。

“蘇家二少爺,您是打算我親自請你下車嗎?”男人低頭點了支煙,火光燃起的瞬間,桑朵那雙拽著外套的手已經在發抖了。

作為一個原本在法制社會裏生活的現代人,桑朵人生頭一次見到這般殘酷的行兇場面,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,讓她根本沒法呼吸。

就在這短暫的一瞬,桑朵發現冷著眉的蘇浩宇竟然笑了,她還來不及反應,一雙大手就拽著她一起下了車。

蘇浩宇的視線寒厲如刀,渾身上下的冷峻像自帶的煞氣,讓圍著車的人都自動往後退了一步。

當然也有膽子大的,拿著鐵棍就朝蘇浩宇的頭砸去,桑朵的喊叫聲還未出聲,蘇浩宇就反手抓住了鐵棍,用力一揮那人就鬼哭狼嚎叫了起來。

“岳哥,疼疼疼……”鬼哭狼嚎的小弟趕緊退到了一邊。

“奶奶的,給老子上!”岳哥“哐啷”一聲踹飛了車門,幾個站位比較靠前的人猶豫地相互看了看,但終究不敢違抗老大的命令,朝著蘇浩宇沖了過來。

蘇浩宇面色一沈,右手緊握著桑朵,左手迎上最前面的一人,刀子就跟變戲法一樣竟落在他的手裏,桑朵被蘇浩宇巨大的力氣帶著左右搖晃,要不是被他刻意護著,她定會被來回轉身的力道摔在地上。

蘇浩宇擡起手臂,連著幾刀落下,一抹鮮血就從那幾個人的肩頭濺出。

岳哥吃了一驚,就連縮成一團的桑朵都有些意外地挑高了雙眉。

蘇浩宇盯著岳哥,語氣中透著一股恨勁,“再敢過來,刀子對準的可就是心臟了。”

岳哥眼角的肌肉連續跳動了幾下,他挑眉向自己身後的屬下微微側頭,揮著刀子就撲了過來。好在蘇浩宇早有防備,生生將逼到眼前的刀用棍力給推了出去,圍在邊上的人同時將刀棍對準了蘇浩宇,他拉著桑朵連著往後急退了好幾步,本想快速退到對方空無一人的車裏去,可桑朵腳下踉蹌撲通一下就跪在地上。

眾人隨即就把攻擊的目標換成了這個柔弱的女人,有那麽一瞬間,桑朵覺得自己就要死在這亂刀亂棍之下了。

蘇浩宇臉色一變,連奪數名的刀棍,踩著他們的身子,又重新站在了桑朵的身前。面對再次湧上來的人群,蘇浩宇根本沒留給對方反應的時間,雪亮的刀子就已經刺透喉嚨,人接二連二向後重重地倒下。

岳哥眉頭一皺,雖說是收人錢財替人辦事,但眼下這個狀況卻是他始料未及的,雇主只說讓他綁了蘇家二少爺,卻沒人告訴他,這個蘇家二少爺自己能打就算了,帶著一個累贅女人竟然還那麽能打。

眼見所有的手下都僵在原地,面面相覷神情茫然,岳哥突然看見一個人影正試圖從他眼皮底下溜過去,他瞟了一眼早就紅了眼睛的蘇浩宇,一把拽起地上的人影,刀子立馬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
“蘇家二少爺,您要是再敢動一下,我就殺了他!”事發突然,岳哥的刀已經在利叔的脖子上劃開了一個血口。

即便是在昏暗的燈影之下,蘇浩宇臉上的輪廓越發明顯,他看了利叔一眼,就立刻收了手,刀背在身後,人也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,時間就在夜色中靜靜地燃燒。

鼻青臉腫的利叔抽動了兩下嘴角,大聲喊道:“二少爺,您不用管我,您趕緊走!”

桑朵怔了一下,她註視著蘇浩宇,她知道這個男人在思考。

好不容易一路廝殺到這裏,坐上這輛車就可以成功脫身而去,可這樣的機會卻要用一個鮮活的生命為代價,桑朵覺得這樣的選擇題未免太過殘忍了。

可當桑朵看到蘇浩宇扔掉刀子,心甘情願束手就擒的時候,她突然覺得有一道光灑在這個男人的身上,是情,是義,是純粹,她凝視著他,尊重並支持他的選擇,她莫名有一種突如其來的信心,篤定眼前這個男人,絕對不會在這一場生死棋局中輸掉。

幾米之外,岳哥終於舒了一口氣,他的手下立馬就綁住這三個人的手臂,分別套上黑色的頭套押進車裏。

車子裏散發著冰冷的汽油味,也不知道開向了哪裏,過了好久,終於聽到一點稀稀拉拉的人聲,車子不停的左拐右繞,終於停在一個破舊的小屋前。

“蘇家二少爺,你就乖乖在裏面待著吧,”岳哥將蘇浩宇惡狠狠地拽下車,丟掉他頭上的黑色頭套,一腳就將人踹進早就準備好的房間裏。

接著,桑朵和利叔也被他們毫不客氣地丟了進去。

他們剛走,利叔就低著頭,很不好意思地說:“二少爺,實在是對不起,這事都怪我!我本想偷偷過去幫您來著,沒想到……”

“這怎麽能怪你?你好歹也是跟著我大哥的老人,我不可能拋下你見死不救的。”相比著急跺腳的利叔,蘇浩宇的表情卻十分輕松。

“唉……”桑朵苦著臉,“這些人為什麽要來抓你?現在最危險的人難道不應該是蘇家老爺嗎?你大哥也不知道趕回去沒有,他們不顧一切要抓住你,到底是為了什麽?”

說到這裏,利叔又自責地垂下腦袋,桑朵更是一臉惶恐的表情。蘇浩宇正要開口安慰他們,只聽房門外響起一陣猙獰的笑聲。

“蘇家二少爺,好久不見啊!”說話的人用黑色的布蒙著臉,岳哥恭敬地站在他的身後,一看就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。

蘇浩宇歪著頭冷笑,“想要用我來換你父親的性命,果然是一步好棋,我們也不算陌生,蕭瑞生,你又何必藏著掖著呢。”

蕭瑞生,江北商號總負責蕭強的獨子,他跟著父親一起殺進蘇家,本想逼著蘇耀輝簽下轉讓商號的合同,卻沒想到蘇家大少爺蘇浩天突然帶著人馬趕回來,亂戰之中他的父親為掩護他逃跑被蘇浩天生擒活捉。

為了救父親出來,蕭瑞生買通蘇家的傭人,打聽到蘇家二少爺蘇浩宇的行蹤,將這次綁架安排得詳細周密。可是他卻沒想到,只和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蘇浩宇,竟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身份。

蕭瑞生目光微微一凝,眼看已經被識破,他摘下黑布,半個圈子也沒饒,直接就說:“我父親活著,你活著;我父親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你也別想活著!”

說完,兇神惡煞的蕭瑞生就拽起利叔,將他又重新丟進了車子裏,他的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。

岳哥手裏拿著蕭瑞生給的錢袋子,吩咐手下的小弟把門鎖好了,千萬不能讓蘇家二少爺給跑了。

“神經病!”蘇浩宇罵著,臉上卻看不見驚慌。

桑朵目瞪口呆地看著他,正常人被綁架都是驚慌失措,而這個家夥卻是一反常態,永遠都是一副洞悉一切,胸有成竹的自信樣子。

即便現在這個男人的雙手被人綁著,依舊在他的身上看不到一絲的窘態,他就那樣安靜地做在椅子上,目光裏有著超越他年齡的成熟與冷靜,出身、背景、能力……這所有的一切都有一種超越現實的不可思議。

“他為什麽帶走了利叔?”桑朵好奇地問,總覺得這個綁架某些部分已經超乎她的認知。

蘇浩宇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,他眨眨眼睛說:“只有把利叔帶回蘇家,我父親和我大哥才會真的相信我被人綁架了……”

“什麽?”桑朵楞了一下,“就是說你家人覺得以你的身手絕對不可能被綁架,合著他是拉了一個證人回去?”

“聰明,”蘇浩宇瞟了一眼桑朵,神情突然變得淩厲起來,“只怕他回去只能給他父親收屍了,一去一回最多只有2天的時間,我們必須想辦法逃出去。”

“啊?”桑朵難掩震驚,她被“收屍”兩個字給嚇到了,但轉念一想,這個時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,好像還真的沒有兩全其美的方法。

有些東西適應起來,是需要時間的。

桑朵垂著腦袋沒再說話,她莫名覺得自己有點慘,好不容易穿越活下來了,可接二連三又在面臨生與死的考驗,她的眉毛擰得緊緊的,有些拿不準未來到底還會發生多少意外了。

這時有人在門外嚷嚷:“這荒山野嶺的,我到哪去給岳哥找女人?”

幾個人嘿嘿笑了,其中有一個喊了一聲:“大家說你傻,你還不信,你看這屋子裏不就有一個現成的嘛,你難道還等著老大給你明說啊!”

桑朵面色慘白,仰著頭張著嘴,看著門外的人一臉壞笑地朝她走來,絕望的寒栗滾過心口,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沒法呼吸。

蘇浩天眉心一跳,眼中閃過一道如刀鋒般尖銳的亮光,起身站在桑朵的身前,冷冷對著推門而入的人說:“你們最好對我未婚妻客氣一點,不然我保證你們沒命花蕭瑞生給的綁金。”

“未婚妻?”本想親自來抓人的岳哥聽到這一句心頭一動,看了一眼躲在蘇浩宇身後的嬌弱身影,目光突然變得極為柔和,語調很是客氣,“誤會!誤會!我手下兄弟開玩笑呢,趙小姐您別當真啊,我給您賠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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